她描述得太具体了,太细致了!那种画面感,根本不是临时编造能有的。暗红色的尼龙绳、眉梢的痣、开胶的帆布鞋、系着铃铛的鞋带……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细节,像冰冷的针,一针一针,绣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肖像。活动室里的温度好像骤然降到了冰点,我后背窜起一股寒意,汗毛倒竖。
“她……是谁?”一个新生颤声问,声音带着哭腔。
白裙女生没有回答。她慢慢地站起身,白色的裙摆无声地垂落。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融入外面走廊更浓重的黑暗里,消失不见。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门“咔哒”一声轻响,自己合上了。
活动室里死寂了几秒钟。
然后,“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锅。恐惧和兴奋混杂的议论声猛地爆发出来。
“我靠!真的假的?编的吧?这么吓人!”
“三号楼五楼?东头那间?我记得……好像确实是锁着的?”
“她谁啊?哪个班的?没见过啊!”
“演技派!绝对是演技派!比张强学长讲得真实多了!”
张强脸色有些发白,强撑着场面:“咳……这学妹,入戏太深,入戏太深了啊!行了行了,今晚就到这,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在一种亢奋而混乱的气氛中渐渐散去。我和张强、李静留下来收拾残局,谁都没怎么说话。一种莫名的不安,像湿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她说的……也太细了。”李静一边归拢着散落的塑料杯,一边小声说,眉头紧锁。
“巧合,肯定是巧合!”张强挥着手,声音却没那么有底气,“估计是从哪个学长学姐那儿听来的校园传说,自己加工了一下。妈的,抢我风头!”
我没接话。那个女生惨白的脸,漆黑无光的眼睛,还有那平板却带着诡异穿透力的声音,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那双系着银色铃铛的白色旧帆布鞋……这个细节,太古怪,太具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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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吵醒的。迷迷糊糊抓过来一看,班级群和校园论坛都快炸了。
“卧槽!出大事了!!”
“三号教学楼死人了!”
“真的……吊死的!就在五楼东头那间废弃的绘画教室!”
一张打了厚厚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在群里流传,但那模糊的轮廓,那隐约可见的垂吊身影,以及照片背景里熟悉的、锈迹斑斑的门锁链,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手脚瞬间冰凉。
后续的官方通告和小道消息很快拼凑出了大概:清晨,校工巡查时发现异常,报警。死者为女性,确系上吊身亡。发现地点,三号楼五楼最东侧,废弃绘画教室。
一些更为具体、未被官方证实但流传甚广的细节,像毒蛇一样钻入我的耳朵:
“用的是暗红色的尼龙绳,很旧了……”
“左边眉梢好像有颗痣……”
“穿的白色帆布鞋,据说……有一只鞋带上,还真系着个小小的银色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