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后悔!你不该信那个声音!那是陷阱——”
他的声音被一阵轰鸣吞没。头顶的骨台塌陷了一角,大量碎骨坠入裂缝,砸在石阶中段,激起一片尘雾。我停顿片刻,确认脚下稳固,继续下行。
第四级,第五级,第六级……抓痕始终在右侧边缘,没有变化。我贴着右边走,左手虚扶在虚空,仿佛那里有看不见的栏杆。空气中仍有紫光残余,像薄雾般漂浮,照亮前方七八级台阶的范围。再远,就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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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级台阶,我停下。
抓痕在这里出现了一个转折——原本平行排列的三道划痕,其中一道突然加深,斜向上挑,指向台阶外侧。我蹲下身,仔细看。这不是自然磨损,是刻意留下的信号。早年在支派地宫训练时,族老教过这类标记:深痕代表危险,斜向偏移代表路径异常,需警惕。
我屏住呼吸,凝视那道斜痕。
就在这时,脚下的台阶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上方,也不是骨台崩塌的那种震荡。这一下很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经过,带起了共振。我立刻收脚,退回到第六级,背靠右侧墙壁——如果这还能称作墙的话,其实只是无尽黑暗中的一片虚无。
几秒后,震动又来了。
这次更明显,从下方某处传来,像是脚步,但节奏不对。一下,停两拍;再一下,停三拍。不像人,也不像野兽。我右手摸向腰间,黑金古刀未出鞘,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刀柄贴着后腰,冰冷坚硬。
张怀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断断续续:“……你听到了吗?……它来了……他们从来不让活人走下去……抓痕不是指引……是祭品标记……”
我没理会。
眼睛盯着下方黑暗。紫光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仅剩几点残芒浮在空中。我从袖口撕下一小条布,蘸了点掌心的血,轻轻抛向下方。
布条下坠,中途突然一滞,像是撞到了什么。然后,它开始缓缓旋转,不是自由落体,而是被某种气流带动,呈螺旋状下沉。几秒后,彻底消失。
有风。从下面来。
而且是单向流动。
我重新抬脚,踩上第七级台阶。这一次,绕开那道斜痕,紧贴内侧行进。脚落稳后,继续向下。
第八级,第九级,第十级……
抓痕依旧存在,但密度变疏。每三级才出现一次,且深度不一。我放慢速度,每踏下一步都先试探。第十三级台阶,我发现一处异常——抓痕旁边多了一个小点,像是用尖锐物垂直刺入又拔出,留下一个圆形凹坑。
我伸出食指,轻轻按了下去。
指尖刚触到底部,整个台阶突然一颤。
不是震动,是收缩——像肌肉抽搐一样,瞬间内陷半寸,随即恢复。我立刻抽手后撤,退回第十二级。
下方传来新的声音。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是一种摩擦声,像是金属在石头上缓慢拖行。很轻,但持续不断,由远及近。我贴紧右侧,屏住呼吸,右手已搭上刀柄。
那声音越来越近。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截手臂。
苍白,干枯,没有皮肤覆盖,露出森白的骨节。五指蜷曲,指甲长达数寸,漆黑如铁。它趴在第十一级台阶边缘,慢慢往上移动。接着是第二只手,同样状态,交替攀爬。然后是头颅——空洞的眼窝,下颌脱落一半,牙齿外露,颈骨上还挂着半截腐烂的灰袍布料。
尸骸爬上了第十二级。
它没有停,继续向上。动作僵硬,但稳定。它的目标很明显——是我。
我拔刀。
黑金古刀出鞘三寸,寒光乍现。尸骸似乎有所感应,动作一顿,头颅转向我所在的位置。虽然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
我没有进攻。
它还没进入攻击范围。而且,它身上没有煞气外溢,不像受控的尸煞。更像是……单纯的行动体。
它爬上了第十三级,正好停在我刚才按过凹坑的地方。就在它重心前移的瞬间,那块台阶突然下陷,整级台阶翻转九十度,变成垂直墙面。尸骸失去支撑,直直坠落,骨指在石阶边缘刮出刺耳声响,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我盯着那个翻转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