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没拔出来。他身体突然抽搐,面罩下喷出黑雾,整个人开始褪色,像信号不良的画面。其他六人也一样,轮廓模糊,动作停滞。
时间夹缝在排斥他们。
我抽出手术刀,后退两步。扳指震动加剧,蓝纹再次爬升,这次是从指尖往上,速度比之前慢,但更稳。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等我做点什么。
陆沉舟的影像重新凝聚。七道身影,站位不变,但不再是同步动作。其中一个抬手摸了下面罩,另一个缓缓举起枪,枪口却指向自己太阳穴。第三个站在原地,低声说:“你早该死在那天。”
是这句话。不是命令,不是通报,是个人情绪。他们在分裂,意识不统一。这些不是真正的陆沉舟,是他在不同任务失败后的残影,被困在时间夹缝里的失败切片。
我摸向扳指,不再压制思维侵蚀。
亡灵低语涌进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我任由它们冲刷意识,重点筛选与陆沉舟相关的死亡片段——过去三年,我接触过六具清道夫尸体,都隶属他的小队。他们的死法各不相同:一个被灵体拖进地下管道,窒息而亡;一个在撤离时遭时间碎片贯穿,身体被切成三段;还有一个冻死在废弃气象站,体温计显示零下四十度,但他穿的是夏装。
我把这些画面强行提取,集中精神,逆向投影。
灵雾中开始闪现画面:
第一个,陆沉舟跪在雪地里,眼球结冰,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第二个,他被自己的枪械反噬,子弹从枪膛倒飞回来,击穿下巴;
第三个,他站在地铁隧道尽头,背后是高速驶来的列车,面前是我举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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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他被藤蔓缠住,拖入地底,泥土灌满口腔;
第五个,他漂浮在空中,四肢被时间裂痕撕开,血肉倒流成粒子;
……
二十个画面接连闪现,每个持续不到一秒,但在灵雾中叠加呈现,形成一片死亡幻灯海。七道陆沉舟残影同时停住,动作错乱,有的举枪,有的抱头,有的后退。
我向前一步。
手术刀在手,刀尖垂地。我没有冲上去补刀。他们不是活人,杀不死,也打不散。但他们会被震慑,会被干扰——因为他们记得这些死法,哪怕只是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