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金身妖罗(下)

引虫师 梦中羽 3722 字 8个月前

当前的战场上,一侧是烈风骤卷波涛,而另一侧则是紫光雷闪,势如烈阳,致使本就紧张的氛围里,又多了几分浓烈的杀气。

剑拔弩张之际,朱子真率先出手,只见他那高高举起的右手拖着那快要遮住天际的水形兽头,以撼山之势,踏步飞奔向段云霆,未等段云霆动身,朱子真早已三步一跳,化劲全身的同时,怒吼一声,顺手将拳上波涛一击锤下,那脱离了朱子真掌控的水形兽头在被朱子真锤出去的一瞬间,立马张开它的深渊巨口,带着潇潇风鸣,对着段云霆的脑袋一口咬下!

那兽口大而无边,看着就像一个倒悬于半空的天坑,眼看就要将那段云霆一口吞下,而此时的段云霆,对此竟然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过想来也是无奈,即便是他还想逃离,就眼下这个情况,怕是再使劲儿也是来不及了。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顿时是凉了一大半,转头再看那还杵在原地的李涵章,在这等紧要关头之下,这货竟然还是不愿为战友挪动一步,其脸上依旧冷面如霜,风轻云淡,再也安耐不住心中焦虑的我立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南宫藜,这丫头此时的双眼依然紧紧的闭着,其浑身上下更是汗如雨下,看她这样子,显然是无法自顾的,一时间,我陷入了两难。

小主,

就在我万分纠结的一瞬间,我亲眼看到段云霆已如预料那般被兽头所吞没,但那兽头却并没有因此而破裂成遍地波涛,而是如水牢一般,将段云霆死死地困于水流的核心当中无法自救。朱子真狂笑着用戴着拳套的右手将兽头高举向半空,变态的享受着那被困其中的段云霆正一点点地放弃挣扎。

下一秒,一束紫色闪光疾速掠过我的双眼,那闪光源自兽头的水源核心处,显然是段云霆所变化而成,这道闪光如一杆锋利的长枪,瞬息之间,便将那水形兽头给刺破。

霎时间,兽头就此炸开,水流化作漫天骤雨倾盆而下,上百艘船直被雨水打得在废坡之上滚落而下,四处的破铜烂铁亦被蚕豆大的雨滴给敲得叮当作响。我眯着眼,看见那一束紫色电光早已击中朱子真的拳头。紫光褪去,露出段云霆的肉身,我注意到持续半合神状态下的段云霆,右手将紫光尽数揽入掌心,雷电霎时间如枯槁的树枝一般迅速在他与朱子真之间蔓延于空气中。

朱子真见状立马运劲于右手拳头之上,又一股强劲的疾风从其拳套之上迸发而出,段云霆只身顶着烈风,手中电光搓成一颗苹果大小的光球,紧接着,他的身子开始在原地快速抖动,眨眼之间又凭空消失,可还没等我放眼寻找他的踪迹,其身子在原地消失的一刹那,朱子真的后背便已炸出了数道紫色光芒。没曾想那段云霆,竟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了朱子真的身后,一片黑色的焦烟顿时从朱子真那庞大的身躯后背滚滚冒出,待其转身之时,段云霆却又消失不见。

“开始了。”

我依稀听到站在远处的李涵章开口自言自语道。下一秒,段云霆再次以奔雷之速从战场一侧闪现而出,只见那隐于他半身之上的那道紫光在其左右手之间快速穿梭,呼吸之间,已有数十记拳掌接连不断地攻向朱子真,而那朱子真见状连忙挥臂格挡,但在面对段云霆那猛如电光火石的攻势之下,却是越防越乱,越打越无章法。

回想起在凌家村时,陈荻舟曾与我解释过他们望字门看家功法“九臂撼乾坤”,据他所说,这九臂撼乾坤本身所指的并不是某种拳法或者掌法,而是一种变通之术,说得更直白些,其就是一种移动攻防的策略,九种移动方式,便可带出九种不同的外加拳掌,九九归一,变化无穷,望字门的先祖,只是传承了攻速和进攻方法,至于其门内弟子用的是何种拳,何种掌,那便任由弟子们自个儿根据战场形势而定。

在看到段云霆那划写风雷的拳掌在骤雨之下疾速打向防无可防的朱子真身上之时,我这才想起来,这也许就是九臂撼乾坤的第一式,“树大招风”,其意是将对手视作一棵参天大树,树梢便是对手打向自己的拳脚,这棵大树越是枝繁叶茂,就越同意招来漂浮于九天之上的飓风,好比眼前的朱子真,纵使其双拳攻势有万夫莫敌之力,可他越是着急出手,便越会被段云霆以更快的速度接下他的招式,同时又会被段云霆以更快的速度返攻于其身上,周而复始,无休无止,纵然那朱子真是棵扎根于黄土九泉内的撼天老树,亦经受不住段云霆那形如风雷的反复摧残和势不罢休的胜负野心。

朱子真就这么被段云霆给逆着风打的浑身金漆龟裂不断,生怕金身被破的他,急忙抖动身上的肥肉,以此震出一波急促风波,强行将段云霆震飞于十步开外。

怎料,过于专心应对段云霆的朱子真,正好给了李涵章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只见那李涵章双手微微抬起,两只掌心反向天空的刹那,守护在其身旁的飞廉子母环便立马朝着朱子真飞速冲去。朱子真猛的晃了晃他自个儿的大脑袋,在察觉到身旁有异动之后,其转头再看,早已为时过晚,只因那飞廉子母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便已将其套入双环之中。

带着数百利刃的子母环在李涵章的手指凭空拨弄之下,飞速转动着向朱子真的身前靠近,朱子真见状又想故技重施,用右臂上的闻麟拳套震出烈风以图撑开双环的束缚,却未曾想到,他这么做正好是中了李涵章的计,因为他这么一震,从其拳套里崩裂而出的风流不仅不能将李涵章的飞廉子母环撑碎,反倒是让李涵章趁机将子母环分裂撑成百上千条丝弦,在避开强风流动力量的同时,又能借助一部分风力,为那朱子真弹上一曲锁命之歌。

上千条丝弦在避开强风之后,瞬间便将朱子真五花大绑,而李涵章则借助着朱子真送给自己的风力,十指连弦,为对方弹奏出又一首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夺命琴声。

眼看朱子真身上的金漆龟裂正在成倍增加,段云霆飞身上前,一记九臂撼乾坤的第六式“雁过拔毛”,意指自己向对手招式尽出,且彻底放弃防守,以出招数量的绝对优势,尽可能在对手身上造成伤害,不管对敌人造成的,是无足轻重的皮外伤,还是无法愈合的彻骨之痛,都要继续打下去,直至将对手打得体无完肤,遍体鳞伤,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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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段云霆两手一时如崩山之垂,一时翻海巨浪,在朱子真身上造成的冲击促使其身上的金漆变得愈发难以招架。

但一座金山又怎会如此轻易便被人摧毁,为了保命,朱子真从口中重新将那当康吐出体外,并通过一种近似于兽吼的呵斥,试图让这只小东西爬到自己身上,进而为其修复金身。

看着当康不情愿地开始修复朱子真双脚之上的金漆裂痕,段云霆和李涵章也纷纷加大力度继续摧毁朱子真的金身,一时间,修复与毁坏同时出现在朱子真的身体之上,反反复复的循环着。

此时的在场众人,谁也说不准眼前的结局,而我在心急如焚之余,亦察觉到隐藏在我和南宫藜周边的蠢蠢欲动。

是那些山鬼杂兵,他们在看到朱子真已被李涵章和段云霆困住之后,不约而同的野心骤起,而其中几人见状则壮着胆子主动从落船舶墓地的角落里暴露出来,他们一边朝我和南宫藜冲来,一边兴奋地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