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这是他自攻城失败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畅快。
笑声传到大帐外,不远处的篝火旁,聂云升等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望向主帐的方向。
“看来林将军有办法。”燕行之端起酒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徐云霆也望着大帐出神,听到燕行之的话,不自觉叹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啊!”
他的声音很轻,众人都沉浸在项瞻的笑声中,并未听到。
帐内,项瞻笑够了,长长吁了口气:“姐姐说得不错,是朕着相了,嗯,屯田是个好法子……”
他微微点头,随即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他没有再看那座润州城的模型,而是凝望着悬挂在一旁的大荣舆图,但这一次,眼神不再是焦灼,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
良久,项瞻眼中那仅剩的一层阴翳也彻底散去,他转过身,目光清亮:“姐姐,明日点卯,朕要议屯田之事。你既已摸清荆州田地情形,这差事,还得你来牵头。”
林如英起身抱拳:“末将遵命。”
“不过,”项瞻又道,“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朕让聂云升、裴恪拨些人手给你,再让崔琰从扬州士子里挑几个懂农事的,一并听你调遣。”
林如英应下,见项瞻神色已彻底舒展,便不再多留,告退离去。
项瞻独自在沙盘前又站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自语道:“?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师父说得对,打仗不能只靠刀枪,还得靠脑子。”
帐外,篝火渐熄,将士们的喧闹也低了下去,只剩寒风卷着残雪,在营帐间呜咽。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这一夜,睡得比前几日都沉。
翌日,大年初一。
天还未亮,中军大帐内已燃起烛火,鼓声三通,各营将领陆续到齐。
项瞻端坐帅案后,精神奕奕,与昨日的疲惫判若两人。
众将看在眼里,都不禁暗暗松了口气,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项瞻挥了挥手,开门见山:“今日点卯,只一件事,那就是从明日起,各营开始准备轮流垦荒。”
帐内顿时嗡嗡作响,众将面面相觑,除了林如英,就连燕行之也是在愣了一下后,才逐渐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