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祭祀

深渊血裔 赤金蟒蛇 5379 字 8个月前

洞口内的通道,并非砖石砌成,而是由一种暗红色、布满粘滑分泌物的肉质管道构成。通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一路向下延伸,坡度陡峭。粘稠、冰冷、散发着强烈腐烂腥臭的粘液沾满了管壁和脚下,每一步都滑腻异常。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下水道的恶臭和一种更深层次的、属于内脏和深渊的腐败气息。微弱的光源似乎来自管壁本身,闪烁着病态的暗红色磷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蠕动的肉壁上,如同鬼魅。

“卧槽!这他娘的也太臭了!咱们这是钻进什么怪物的直肠里了吗?”吴德跟在后面,忍不住低声抱怨,他的巨大镰刀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碍事,时不时“哐当”一声刮蹭到旁边的肉壁,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落一片粘液。每一次刮蹭,都让韩裔的神经更加紧绷,他第一次觉得吴德的声音如此聒噪。

“闭嘴,小心点!”韩裔低喝道,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前方的动静。

就在这时,“哎哟!”吴德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他脚下猛地一滑,壮硕的身体失去平衡,如同炮弹般向前撞去!前方的韩裔猝不及防,被吴德结结实实地撞在后背上,加上脚下本就湿滑无比的肉质斜坡——

“不好!”韩裔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两人瞬间失去重心,双腚着地,如同坐上了高速滑梯,顺着陡峭向下的肉质通道疾速滑落!加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和粘液摩擦衣物的“嗤嗤”声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糟了!”韩裔心中警铃大作。这通道坡度极陡,而且越来越滑,下滑的速度在疯狂增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肉膜摩擦衣物的湿滑粘腻声。这样下去,天知道会滑到哪里,直接掉进怪物老巢中心或者某个消化池都有可能!

“定”韩裔怒吼一声,在高速滑行中猛地拧身,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手中的长枪爆发出刺骨的寒气,狠狠刺向身侧的肉质管壁!

“嗤——锵!锵!锵——!”

锋锐的枪尖与坚韧异常的肉质管壁剧烈摩擦,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巨大的阻力传来,韩裔的手臂承受着恐怖的撕扯力,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骨骼都在呻吟。吴德也死死抓住韩裔的腰带,拼命蹬向两边试图减速。

火星四溅中,滑行的速度终于被强行遏制,在离通道尽头还有不到十米的地方,两人惊险万分地停了下来。饶是两人体质远超常人,此刻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惊魂未定地爬起身,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出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错综复杂的古老下水道交汇点。这里显然经过了大规模的非人改造:原本的混凝土结构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暗红色肉膜,粗大的、搏动着的血管状管道攀附在墙壁和拱顶上,输送着不明的粘稠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腥臭和一种甜腻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异香。地面上,那熟悉的、带着粘液的拖拽痕迹再次出现,清晰地指向一条更为宽阔的主干道。

“跟上痕迹!”韩裔沉声道,将长枪横在身前,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两人沿着痕迹在改造过的下水道中快速穿行。肉膜覆盖的墙壁仿佛在呼吸般微微起伏,脚下的“地面”也带着令人不适的弹性。走了约莫十分钟,韩裔敏锐的耳朵突然捕捉到前方传来密集而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而是几十个!

“隐蔽!”韩裔低喝一声,猛地拉住吴德,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布满粘液的废弃管道岔口,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一队人影从前方一个巨大的拱形岔路口鱼贯而出。大约三四十人,统一穿着破旧肮脏的灰色长袍,兜帽深深地遮住面容。他们每人手中都提着一盏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骨质蜡烛,烛光摇曳,映照着他们沉默而僵硬的步伐。队伍行进无声,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袍角摩擦地面的窸窣声,在这死寂的下水道中显得格外诡异。一股混杂着麻木、狂热与死气的微弱邪能波动弥漫开来

韩裔和吴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些“人”的气息……与他们之前在下水道遭遇并击杀的那个T4级信徒几乎同源!阴冷、粘腻、充满了对血肉和理智的渴望。但诡异的是,他们的能量反应并不强,大多只有T2级,只有少数几个达到了T3的门槛。

“跟上,看看他们去哪。”韩裔用眼神示意。

两人如同幽灵般悄然尾随在灰袍队伍的末尾,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队伍行进的方向,正是拖拽痕迹延伸的方向。机会很快出现。在一个相对狭窄的弯道,队伍末尾的两个灰袍人稍稍落后了几步。

就是现在!

韩裔和吴德如同两道蓄势已久的黑色闪电,瞬间爆发!没有任何呼喊,只有武器撕裂空气的尖啸!

吴德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手中镰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致命的幽冷弧线!目标直指左侧灰袍人的脖颈!刀锋精准地切入兜帽下的阴影,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一颗戴着兜帽的头颅无声地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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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韩裔的长枪如同毒蛇吐信,枪尖带着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寒芒,快如流星般刺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右侧灰袍人的喉咙!枪尖透颈而出,带出一溜细微的血沫!

两个灰袍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软泥般瘫倒在地。

然而,下一幕让吴德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没有想象中邪祟被斩杀后喷溅的绿色脓液或黑色污血!从那两个灰袍人脖颈的断口处,汩汩涌出的,竟然是——鲜红、温热、带着浓重铁锈味的人血!那刺目的红色,在惨绿色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怖!

“血…是…人血?!”吴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看向韩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迷茫。难道他们杀错了人?

韩裔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倒地的尸体,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如霜。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鲜血,捻了捻,又凑近鼻尖闻了闻,随即厌恶地甩掉。“不是人了。”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身体结构虽然还残留人形,但内里…灵魂、意识、甚至血液…都已经被彻底污染、转化了。它们只是披着人皮的邪祟容器。穿上袍子,快!”

吴德瞬间明白了韩裔的意思,压下心头的寒意,不再犹豫。两人迅速剥下两个灰袍人的袍子(袍子下是同样沾满污秽、皮肤呈现不正常灰败色的躯体),套在自己身上。宽大的灰袍将他们魁梧的身形和标志性的武器勉强遮掩住。韩裔将长枪夹在腋下,用袍子掩盖,吴德则把巨大的镰刀斜背在身后,用袍子盖住突出的镰刃。他们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盏惨绿色蜡烛,学着前面队伍那种僵硬、拖沓的步伐,快步跟上了即将消失在拐角的人群。

跟随灰袍队伍,七拐八绕,最终抵达了此行的终点——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球形地下空间!

空间的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顶,布满了倒悬的、如同钟乳石般的暗红色肉质瘤体,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坛!它并非由砖石垒砌,而是由无数蠕动的、暗红色的肉泥混合着成百上千颗人类颅骨浇灌、堆叠而成!祭坛呈巨大的、倒置的五芒星形状,层层叠叠的台阶向上延伸。每一层台阶的边缘,都如同屠宰场挂肉的铁钩般,倒吊着几具浑身赤裸、昏迷不醒的人类!有男有女,皮肤苍白,身上布满淤青和诡异的符号,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无声地悬挂在那里,随着祭坛本身微弱的搏动而轻轻晃动。

韩裔的目光顺着那令人作呕的台阶急速上移,看向祭坛的顶点——倒五芒星的中心尖端!

他的心脏猛地一停,瞳孔缩成了针尖!

祭坛的最顶端,那个最核心的祭品位置,一个同样赤裸、昏迷不醒的身影被粗糙的暗红色肉藤紧紧捆缚着,悬吊在半空——正是李纲!他脸色苍白如纸,生死不知!

而在李纲旁边,站着一个身着猩红色长袍的身影。红袍的材质仿佛由凝固的血液编织而成,在惨绿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冷、强大、充满亵渎意味的邪能波动,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整个空间。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扭曲、仿佛由黑色骨骼打磨而成的匕首,匕首尖端萦绕着不祥的黑气。

当所有信徒到来。她开口了,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那是无法理解、充满疯狂呓语和亵渎音节的深渊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试图钻进听者的脑子,搅乱思维,引发最原始的恐惧!

所有的灰袍“信徒”在祭坛下方环绕一圈,整齐划一地朝着祭坛顶端那个血袍身影跪伏下去,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他们将惨白的提灯放在身前的地面上,烛光摇曳,映照着无数跪伏的背影和那座血肉颅骨祭坛,构成了一幅极端诡异、邪恶而压抑的画面。

随着她的吟诵,祭坛下方跪伏的灰袍信徒们也开始发出低沉、含混、如同梦呓般的附和声,汇成一片令人疯狂的噪音背景。祭坛本身那些蠕动的肉泥和颅骨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吮吸和摩擦声。

吟诵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疯狂。血袍女子举起了手中那把妖异的匕首,缓缓地、带着某种仪式性的优雅和残忍,朝着躺在祭坛中心、昏迷不醒的李纲的面门刺去!匕首尖端的那点红光越来越亮,仿佛渴望着新鲜的血肉和灵魂!

献祭,开始了!

时机!就是现在!再晚一秒,李纲必死无疑!

“两仪步!”

韩裔心中狂吼,体内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不再隐藏!灰袍瞬间被鼓荡的能量和爆发的速度撕碎!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本体已经如同瞬移般消失!并非直线冲刺,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契合阴阳流转的轨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逆五芒星祭坛的最顶端!出现在了那柄即将刺入李纲面门的匕首和血袍女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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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犹豫,韩裔在现身的同时,手中的长枪已经积蓄了恐怖的能压,枪尖直指近在咫尺的红袍女子!

“寒渊锁魂·炼狱华莲!”

随着韩裔的怒吼,枪尖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极度深寒的能量疯狂汇聚、压缩,瞬间绽放出一朵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冰晶莲花!莲花瓣片片分明,边缘锋利如刀,中心是深邃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核心!莲花通体燃烧着幽蓝色的冰焰,散发出冻结万物、寂灭灵魂的恐怖气息,极致的寒冷让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这朵致命的冰莲,在红袍女子惊觉转身的刹那,已然零距离“印”上了她的胸膛!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