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竟觉得自己才是做错事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入病房。
顾安半靠在病床上,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些,但远不到重病的程度。
见她进来,他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掠过她身后空荡荡的门口。
“他走了?”顾安问,声音温和。
黎南霜点头,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神情仍旧怔怔的。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一切都干净得让人不安,仿佛置身梦中。
她勉强压下那翻涌的复杂情绪,深吸一口气,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顾安,声音因为强压着情绪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顾安的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包容,他轻轻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当然。”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黎南霜走到盥洗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微微喘息着。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神冰冷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疲惫和狼狈像燎原之火展开。
黎南霜拧开水龙头,用冰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用刺骨的凉意浇灭心头那团燃烧的怒火,也让自己混乱的头脑清醒过来。
若非顾忌着外面还躺着一个病人,她一定会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无比难堪和窒息的地方。
她刚刚那副冷漠刻薄、言语如刀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完全失了体面。
她闭上眼,试图将混乱的思绪清空,可许允承最后那张布满泪痕,红着眼圈,写满了崩溃和脆弱的脸,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哀求,让她的心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有必要哭成那种样子吗?她在心里有些烦躁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