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旧仆遗孤,药庐新生

小六攥着那三粒种子站在她身后,指节发白:"苏姑娘,那是......"

"是被邪术困在槐树上的孤魂。"苏岐扯下腰间的帕子裹住手掌,"别怕,她伤不了人,就是爱挑唆。"她低头看了眼帕子上的血,又笑了,"再说了,要是连个孩子都信不过,我还重建什么药庐?"

暮色漫上药庐时,灶房的炉火正"噼啪"响着。

赵虎煮了锅南瓜粥,米香混着柴火气,把整间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小六蹲在灶前添柴,火苗映得他脸上的泥点都发着光;苏岐摊开从系统空间刚解锁的《青囊药园图》,羊皮卷上用朱砂标着药池、晾药台、灵脉井的位置。

"药房要建在东头,晨光能晒到药柜。"她指尖划过图上的红点,"诊堂放中间,方便村民进进出出;灵脉池得挖在后院,用青石板铺底,引山里的活气养药苗......"

赵虎捧着粗陶碗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苏岐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半月前她举着封魂锁冲进山坳救村童时的模样——那时她眼里只有火,烧得人不敢靠近。

可现在,那火软了,像春夜的篝火,照着周围的人都暖。

"原来你想要的......"他喝了口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是把血煞门的人一个个砍了,是把宗里的魂儿重新种回土里。"

苏岐没说话。

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想起奶娘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要活",想起小六掏出来的半块青囊令,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些泛黄的手记——每本都写着"药园长青,医道不灭"。

"赵叔,"她突然握住他的手腕,"等药庐建好了,我想教村里的孩子认药草,教他们用针驱邪。

奶娘说过,医道不是一个人的本事,是要传给千万人,让千万人接着往下种。"

小六从灶前抬起头,柴灰落在他睫毛上:"我也想学。

阿爹说,宗里的仆役也要会认药、会护脉,我...我想跟着您学医,等药庐建好了,去南山把埋着的药种都挖出来。"

炉火"轰"地窜高半尺。

苏岐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伸手摸向腰间的封魂锁,那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在提醒她——仇恨从未消失,只是有了更结实的根。

后半夜起了风。

苏岐裹着旧棉袍巡视药园时,山风卷着股子腥气撞在脸上。

她停住脚步,封魂锁在掌心发烫——那是阴煞的味道,和血煞门的追魂令一个味儿。

她抬头望向山神庙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比别处更暗,像被谁泼了墨。

"小六。"她轻声唤了句。

"在呢!"少年的声音从药庐里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我把药种收在陶罐里了,还垫了干松针......"

苏岐笑了,转身往回走。

风掀起她的衣摆,却掀不动她压在袖底的玄星针——那枚针上还凝着白天的血,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下敲着掌心的伤口。

东边的天开始泛白时,药庐的竹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六扛着锄头冲出来,裤脚沾着昨晚的粥渍;赵虎提着两桶灵泉水跟在后面,桶里的水晃出细碎的光;苏岐走在最后,怀里抱着那卷《青囊药园图》。

晨雾里,废弃的药田正慢慢露出轮廓。

而山神庙的供桌下,那半枚血玉追魂令在阴影里泛着幽光,像是某种未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