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来生,不要再做皇帝。
——沈青禾绝笔”
皇后·对坐
帛书读完,殿中静得能听见雪化。
皇上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钝刀刮过铜镜。
“原来她连朕的孤独,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皇后伸手,覆在他手背。
这一次,他没有躲。
两人并肩坐在门槛,看雪水从檐角滴落,一滴,两滴……
像极了铜壶滴漏,却再也滴不回昨夜。
皇后轻声道:
“皇上,臣妾想去望京楼旧址,立一座无字碑。”
皇上侧首,眼底血丝纵横,却温柔得惊人:
“不,立两字——”
他顿了顿,吐出一句:
“青禾。”
半年后,望京楼原址,果然立起一座极简的石碑,仅镌二字:
青禾。
碑前,种满蓝花楹,五月开花,色如沈妃发尾。
民间传说:
夜深时,若独上故楼基,可听见女子低唱:
“……楼底下冷,你别跳。”
而乾清宫里,那枚盘金纽扣,被皇上重新系回杏影的衣领。
孩子一日日长大,再未梦魇。
只是偶尔,她会对着空荡的殿门伸手,仿佛接住一缕看不见的雪。
皇上再不去望京楼。
他只在每年第一场雪落时,独上乾清宫屋脊,坐至天明。
无人敢近身。
近侍只远远听见,皇帝低声哼一句:
雪落在他鬓边,像一场迟到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