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卫星余晖下的新危机

“澄清?”陈默摊开双手,表情无奈,“澄清什么?我本人,未婚,未订婚,目前连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时间谈。你们让我澄清空气吗?”

“但根据我们了解,您确实与这几位女士保持着远超普通同事或合作伙伴的密切私人往来……”眼镜男语气不变,却咬住了“密切私人往来”这个词。

“密切往来?”陈默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点好笑的调侃,“我们一起在实验室熬通宵改代码,在会议室吵架吵到拍桌子,在测试场啃冷馒头盯数据——这算‘密切私人往来’?那照这个标准,我们项目组百十号人,包括门口保安王大爷(上次我半夜出来他还给我泡了碗面),都跟我‘密切往来’着呢!”

这话引来了更响亮的哄笑,连旁边几个一本正经记录的老记者都忍不住摇头笑了。

借着这阵笑声的掩护,陈默的目光快速而隐蔽地再次扫过那三个让他留意的人。眼镜男胸前挂着的两块记者证,下面那块塑料封皮的边缘磨损程度和印刷字体,与上面那块常见的、会场统一发放的临时证件有明显差异。右后方那个记数字的中年男人,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系带皮鞋,右脚外侧鞋帮上,有一道新鲜的、约两厘米长的细微划痕,切口整齐,很像是不久前磕在某种金属锐角上留下的。左前方那个一直对着沈如月的女摄影师,在更换相机电池时,动作流畅得惊人——指尖一按一扣,电池滑入卡槽,严丝合缝,一次成功,完全没有普通人哪怕细微的调整过程,熟练得像每天重复千百次。

而且,这三个人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恰好把他卡在靠花坛的这个角上。

职业习惯。或者说,某种需要配合的行动习惯。

陈默心里有了计较。他忽然抬高了一点音量,压过渐渐平息的嘈杂:

“这样吧,各位记者朋友,我给大家透个风,算是个小独家。”

四周立刻安静下来,所有话筒、录音笔、期待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下周一,我们‘未来科技’会正式对外公布‘天穹计划’第一期核心研发团队的完整名单,附每个人参与的主要模块和贡献简述。你们到时候按着名单,一个个去挖背景、找故事、写专访,那多有意思?总比围着我一个人,问些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儿强,对吧?”

“那关于感情方面的传闻呢?”眼镜男几乎是立刻跟了一句,问题依旧执着地钉在那个点上。

“感情方面?”陈默笑了,这次笑得更开些,露出了牙齿,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我要是有那闲工夫琢磨风花雪月,早溜达到市区公园看大爷下棋、大妈跳舞去了,还能站在这儿,陪诸位晒一下午的夕阳?”

更大的笑声响起,这次带着更多的理解和善意。

他趁着这波笑声和人群轻微的松动,侧身朝沈如月那边不着痕迹地靠了半步,几乎贴着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待会跟我一起去食堂。”

“啊?”沈如月正低头检查机器人关节,闻言茫然抬头,“现在不去吗?我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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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小会儿。”陈默的目光依然落在面前的人群里,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副调侃的笑容,“这些人……问题还没问完呢。”

果然,那眼镜男像是没听到周围的哄笑,又往前踏了半步,几乎到了社交距离的极限边缘,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清晰:

“陈工,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注意到,‘未来科技’此次突破性的发射,背后似乎有一些……非常规的技术路径和资源整合方式。在您看来,如此重大的科技成就背后,是否可能存在某些尚未向公众披露的、特殊的合作方或外部支持力量?”

问题彻底变了味道。不再纠缠于花边新闻,也不再停留在技术层面,而是直接、尖锐地指向了“合作方”和“外部力量”。

陈默几乎能肯定,这是冲着何婉宁,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些无法摆在明面上的港城资源、跨境渠道和灰色地带的力量来的。

但他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甚至都没变。他甚至还状似随意地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支持力量?那当然有,而且很多。”他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国家的大政策是最大的东风,各级单位的专项资金是及时雨,合作银行的贷款是柴火,还有上下游几十家工厂车间老师傅们的通力配合,那是实打实的筋骨。这还不够?”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一咧,“哦,对了,你要非说‘外部’支持……我家小区门口看门的王大爷,还有隔壁单元爱跳广场舞的李婶,前两天碰见我还说‘小陈加油啊’,这也算精神上的外部支持吧?李婶上周还硬塞给我俩她老家带来的土鸡蛋呢,这物质支持也算吧?”

这番半真半假、插科打诨的话,终于让连前排几个一直绷着脸的老记者都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眼镜男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了嘴,没再继续。

陈默抓住这个空隙,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很自然地拍了下沈如月的肩膀,声音恢复如常:“走了,带你和你这铁疙瘩战友去阴凉地方歇口气,晒了这么久,别把它的电路板烤酥了。”

两人一机,就这样在众人善意的注视和零星的笑声中,穿出了渐渐松散的人群包围圈,走向观礼区边缘那几棵孤零零、枝叶稀疏的防风杨树下。

陈默在转身的最后一瞬,用眼角余光快速回瞥了一眼。

那三个人没有随着人群散去。他们依旧站在原地,那个眼镜男和记数字的中年人低声交谈了两句,女摄影师则低头检查着相机屏幕,动作同步得近乎整齐。然后,三人几乎同时拿出各自的设备——眼镜男调出录音笔的播放界面,中年人翻看笔记本,女摄影师检查存储卡——那姿态,不像在回味采访,更像在复盘一次行动。

陈默把这一幕,连同那三人站位的角度、彼此间眼神交汇的短暂瞬间,都清晰地刻进脑子里。

走到树下,沈如月小心翼翼地把机器人放在掉漆的长木椅上,打开它背部的散热盖板,一股微热的空气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