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头没尾,像睡迷糊时脑子里飘过的句子。他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喉咙发紧。用镊子尖轻轻拨开银线的外皮,接口处的焊点已经发黑碳化,像是被人反复折腾过。第三节点就藏在第二圈绕线的底下,得把整段线轻轻抽出来才能碰到。
右手刚一动,镊子尖不知怎么滑了一下,擦到了红线裸露的铜丝。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咚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额角顷刻间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漫过镜腿,聚在鼻梁旁,凝成一颗欲坠不坠的水珠。他没敢擦。
五秒,十秒……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再没别的动静。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舌尖尝到一点咸涩,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继续。
他用牙咬住镊子柄,腾出手,从绕成一团的旧耳机线上扯下一小段细铜丝,指尖笨拙地弯折,拧出一个U形的小夹片。左手拇指死死压住银线的主干,右手捏着夹片,一点一点,将那段银线从缠绕中剥离,露出底下芝麻粒大小的第三节点。夹片凑上去,调整角度,凭感觉寻找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十五度”。
“咔。”
很轻的一声,像是某个卡扣松脱了。
箱体侧面,一排小红灯中的一枚,倏然熄灭。
那催命般的滴答声,节奏明显地……慢了一拍。
成了。第一步。
陈默闭上眼,后槽牙咬得发酸。强迫自己松开紧握工具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僵硬。可刚一睁眼,就看见箱体深处,紧贴着底板的地方,还趴着一个芝麻大小的黑色元件,连着另一组更隐蔽的线路——是震动感应器。主雷管拆了,这东西还能让一切前功尽弃。
他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水泥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针一样扎进脊背。他把呼吸放得又轻又长,脑子里什么也不想,空空地等着,等下一个没来由的“提示”。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
汗水流进耳朵眼,痒得钻心,他梗着脖子,硬是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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