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流云宗杂役处,日子仿佛一头又栽回了那个熟悉的磨道里,每天围着石磨般的杂活,周而复始地转圈。
天不亮就被梆子声敲醒,迷迷瞪瞪地跟着人流去抢那冰凉刺骨的井水洗脸,然后便是雷打不动的项目:赵大牛劈柴的“咚咚”声是我的起床号第二遍。
我则扛起比我还高的扫把,开始清扫那似乎永远也扫不完的落叶和尘土。饭后不是去挑那能把肩膀磨破皮的水,就是去后山砍那似乎越砍越多的柴火。
日子乏味得就像食堂万年不变的杂粮饼,硬邦邦,硌牙,没啥滋味,但能吊着命。
不过,细品之下,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管事的张师兄,看我的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以前他巡视,看到我,眉头总是习惯性地拧着,挑刺的话张口就来:“龚二狗!你这地扫的是画符呢?东一道西一道!”
“龚二狗!水缸都没满你发什么呆?等着灵泉自己流进来吗?”
“龚二狗!……”
现在,他背着手走过来,目光在我负责的区域扫过,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锐利的、随时准备挑错的锋芒收敛了不少。偶尔,他甚至会点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还行。”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差点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简直比听到掌门夸讲还令人激动!
有一次我挑水回来,累得跟死狗一样,水桶没完全对准水池边,洒了些水出来,正好被张师兄撞见。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准备好迎接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谁知他只是皱了皱眉,居然没开口,反而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歇会儿再干,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我受宠若惊地坐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师兄居然还会关心人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