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嘲笑

我瘫在客栈硬板床上,像条被浪拍上岸的咸鱼,怀里紧紧搂着那硌人的破鼎,一夜都没敢睡踏实。窗外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就一激灵,总觉得那几个黑袍煞星会破窗而入。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熬到大半夜,来喧闹声和张管事那特有的大嗓门,我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噗通”一声落回肚子里一半——组织回来了!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味的张管事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李锐、王福,还有唯一的女弟子孙萍。

张管事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宿醉的浑浊,瞥见我坐在床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龚二狗,你小子昨天又淘到什么好货,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锐伙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管事儿,您可别这么说,没准人家龚二狗真在鬼市淘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快拿出让我们瞧瞧。“

王福是个憨胖的,挠着头嘿嘿笑:“真的啊?二狗师兄,啥宝贝?让我们瞧瞧呗?”

连一向话不多的孙萍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心里暗道:来了来了!就知道躲不过去!

面上却装出一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躲闪,手还不自觉地捂了捂胸口藏鼎的地方。

我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更是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张管事眯起小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我:“哟?还真让你这走了狗屎运的愣子捡着漏了?快点的!拿出来给老子瞧瞧!要是值钱玩意儿,快点拿出来。“

在四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像是要掏出全部家当一样,万分“不舍”地、慢动作回放般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锈迹斑斑、三脚没有、盖缝还糊着泥巴的破鼎,就跟破锅一样。

它一出现在我手中,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管事伸着脖子,李锐踮着脚尖,王福张大了嘴,孙萍也微微前倾身体。

四双眼睛,八道目光,聚焦在那坨黑不溜秋、卖相极差的铁疙瘩上。

沉默了大约三秒。

“噗——”李锐第一个憋不住,直接笑喷了,捶着桌子弯下腰,“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宝、宝贝!果然是宝贝!龚二狗,你他娘的是个人才!”

王福眨巴着小眼睛,愣愣地说:“这……这像个烧糊了的锅底啊……”

孙萍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张管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狐疑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彻底黑成了锅底。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颤抖地指着我手里的破鼎,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