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灯光依旧稳定,像一颗埋在地底的恒星。
陈轩转过身,纲手正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金色的马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要亲自去?”
“夜长梦多。”
陈轩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套在身上,将纽扣一颗颗扣好。
“影佐祯昭把周望藏得这么深,说明这个人对他很重要。今晚梅机关刚出了安藤和太田的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栅桥和那几具尸体上。浑水,才好摸鱼。”
等天亮之后,影佐反应过来,一定会转移周望。
到那时候再想抓他,就难了。
“好吧。”
纲手知道陈轩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
“那我就不等你了。熬夜可是女人皮肤的大敌。”
她摆摆手,消失在门口。
同样消失的,还有陈轩。
虹口,狄思威路。
乌鸦蹲在静安别墅斜对面那栋三层公寓的屋顶上,漆黑的羽毛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夜风从苏州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工厂烟囱里飘来的煤烟味。
整条街巷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只有巷口那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成一团模糊的光斑,照着空无一人的石板路。
乌鸦的视野里,静安别墅十七号像一座沉默的坟墓。
那是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小楼,外墙的涂料在岁月和雨水里斑驳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体。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正门右侧的墙壁上有一根落水管,铁铸的,从上到下锈迹斑斑。
二楼的窗户距离地面大约四米,窗台外有一道窄窄的水泥檐。
乌鸦的视线移向周围。
巷口的烟纸店——招牌上写着“顺兴号”三个字,油漆已经褪成了浅灰色。
二楼的窗户也关着,但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线极微弱的光。
那是第一个暗哨。
对面的车库,铁皮卷帘门拉到底,门面上被人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车库上方有一个透气的小窗,大约三十厘米见方,黑洞洞的,像一只没有眼珠的眼眶。
那是第二个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