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夫妻在家里日夜苦思,一致认定,这镇上就算是杀猪宰羊的屠户,身上的戾气也比不上岳家这两父女。于是便有了租下隔壁店铺,顺带扩充生意的念头。
只是碍于种种考虑,他们一直没敢贸然提及。当下看岳鹰主动离开,吴娘子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昨晚,岳鹰为了今天的说辞,一人推演到半夜,却仍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租不租房子,只好打哈哈说道:“说这些还早,等我回来再商议不迟。”
在吴娘子热情洋溢的送别声中,岳鹰挺直脊背,拐过街角,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撒谎倒不是难事,难的是明明彼此厌恶,还要这般虚情假意地迎来送往。
岳鹰迈开步子,径直朝北,在离县城五六里的刘港镇寻了一家小客店,等着方正他们来汇合。
从刘港镇往东南再走上两天的路程,便是最近的运河渡口 —— 米家渡,在那里就可以搭乘往东的大货船。
岳鹰趁着天色尚早,拿出事先备好的药材,借了店家的炉火,煎出两天的药量,分别装在两个酒囊里。随后换上用阿爹旧衣改制的男装,倒头便睡,一觉睡到次日清晨。
日上三竿时,果然看见三辆满载货物的牛车缓缓驶来。方正几人见了岳鹰,立马跳下车来打招呼。
比方正大几岁的男人名叫李有德,能说会道;另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络腮胡是同胞兄弟,身材粗胖些的是哥哥胡大;稍微瘦一些,容易脸红的是弟弟胡二。
因为方正事先已经打点过,几人对岳鹰女扮男装的事儿心照不宣,见礼完毕,就继续往东赶路,在天黑前紧赶慢到了刘港村的地界,住进了客店。
忙着搬货入栈的时候,方正用手在一个黑漆木箱上轻轻叩了两下。岳鹰心领神会,入定时分,她避开众人,拎着温药的水壶,悄悄溜进了库房。
标记过的黑漆木箱已经悄悄支起了一角,岳鹰燃亮火折,正照见柳泉窝在箱角手忙脚乱地往身上裹衣服。
他的胸口肩头青紫交错,几道血痕结着痂,触目惊心。左腿裤管洇出大片暗红,显然是又添了新伤。
箱角有陶制药罐,金疮药分量足够。只咬了一口的面饼丢在一旁,和水葫芦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