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终于爬到钟楼平台,阿图突然停下脚步——青铜钟的下方,站着个穿盖尔长裙的女子,背影与肖像画里的凯瑟琳一模一样。女子缓缓转身,脸上的笑容在雾中带着微光,手里捧着的,是另一半断裂的风笛。
我等了你们一百年,女子的声音像风穿过钟管,现在,该让盖尔的声音,重新响彻都柏林的天空了。
她将风笛递过来的瞬间,钢筋支架刺穿地脉节点的巨响从图书馆方向传来,盖尔之心的嗡鸣戛然而止。青铜钟突然剧烈摇晃,钟锤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阿图看着女子的眼睛,突然明白她不是凯瑟琳的鬼魂,而是地脉能量凝聚的记忆体。他接过风笛,与自己手里的半支合在一起,完整的风笛在晨光里泛着金光。
敲钟!汤米指着钟锤,只有钟声能重新激活节点!
阿图举起风笛,正要吹奏唤醒钟锤的调子,却发现女子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她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最后一句话:钟楼的地基下,埋着比盖尔之心更古老的秘密——是盖尔人与凯尔特人共同的根......
话音未落,女子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青铜钟,钟身上的乐谱突然亮起,与阿图的风笛产生共振。远处的图书馆方向传来爆炸声,地脉的震动让钟楼平台剧烈倾斜,钟锤在晃动中擦过钟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却不足以激活节点。
汤米死死抓住栏杆,看着阿图怀里的风笛:用你的血!凯瑟琳的日记说,守护者的血能让青铜钟共鸣!
阿图的目光落在风笛的吹口上,那里刻着个极小的字,与他们船名的首字相同。他突然想起泥炭地的地脉在血液里流动的感觉,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吹口上。
风笛的音调突然变得清亮,像有无数把风笛在同时吹奏。青铜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波顺着地脉蔓延,盖尔语的诗行在都柏林的上空回荡。阿图在钟声里看到了未来——孩子们在课堂上同时学习盖尔语与英语,博物馆里詹姆斯党人的手稿与英军的日记并排陈列,利菲河的桥上,不同肤色的人手拉手跳着盖尔舞。
但这景象只持续了一瞬,钟声突然中断,青铜钟的表面裂开道缝,地脉的能量像潮水般退去。阿图低头看向风笛,吹口的血迹正在变黑,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
汤米指向钟楼的地基,那里的石缝渗出黑色的液体,与泥炭地炸药的残留物同色:是割裂之祖的残魂!它跟着我们到了都柏林,正在污染地脉主节点!
远处的雾中,传来老芬恩的风笛声,带着急促的警告。阿图握紧断裂的风笛,看着青铜钟上蔓延的裂缝,突然明白:凯瑟琳说的共同的根,或许正是击败残魂的关键,而那根,就藏在钟楼地基下,藏在被所有民族共同遗忘的记忆里。
钟声的余响还在利菲河上回荡,地脉的震动却越来越微弱。阿图与汤米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通往地基的暗门——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