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团化不开的墨,裹着腐草味漫进苏岐的鼻腔。
她推开门时,裤脚立刻被雾水浸得冰凉,村口方向传来赵虎粗哑的喊:"小岐!
村东头那片坟地不对劲!"
转头的瞬间,雾里的人影撞进视线——赵虎的粗布短打沾着草屑,额角挂着汗,平时洪亮的嗓门此刻发颤,"我去后山采茵陈,打坟地边上过,那雾黑得跟泼了锅底灰似的,闻着人脑仁儿直抽抽!"他抬起沾着泥的手,指缝里还夹着半片蔫了的艾叶,"我扯了把艾草熏,可那雾气...像是活的,往我袖管里钻!"
苏岐的手指在银针袋上轻轻一叩。
昨夜黑面人那声"青囊宗余孽"还在耳边,此刻赵虎的慌张像根刺,扎得她后颈发紧。
她摸过墙角的药囊,里面装着新采的紫苏叶和半块姜——原是要给奶娘煮醒神汤的,现在倒成了探路的家伙。"赵叔,你带两个人守着村口,别让乡亲们往坟地去。"她把药囊系紧,声音稳得像山涧的石头,"我去看看。"
坟地的雾比村口更沉。
苏岐走了半柱香,才看见歪倒的界碑,碑上"陈家村祖茔"四个字被雾浸得模糊。
腐肉味突然涌进鼻腔,她脚步一顿——左侧土坡下,三具尸体横陈在野蒿丛里。
最边上的是张猎户家的二小子,上个月还帮她扛过药篓。
此刻他胸口布满暗红斑点,像被人拿朱砂点过,嘴角凝着黑血,指甲缝里塞着带血的泥土,像是临死前拼命抓过地面。
苏岐蹲下身,银针挑开他衣襟,红斑下的皮肤泛着青灰,凑近时,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钻进鼻尖——不像花香,倒像...烧过的香灰。
"系统,分析。"她在心里默念。
识海嗡鸣,眼前浮起淡蓝光幕:【检测到「腐魂香」残留成分,源自上古炼魂术,属诡道控魂媒介。
需注意:此香可诱亡魂留窍,三日后阴时聚煞。】
苏岐的指尖猛地一颤,银针差点掉在地上。
昨夜黑面人举着青铜镜说"能救几个人",此刻这腐魂香就像根线,把两桩事串成了网。
她扯下帕子包了撮香灰,起身时裤脚沾了湿泥,却浑不在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奶娘说过的话:"青囊宗被灭那晚,我闻见了怪香,甜得发腻。"
月上柳梢时,苏岐蹲在赵虎家的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