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榆木梁上挂着的腌肉晃啊晃,投下摇晃的影子。"我背你翻后墙。"赵虎蹲在她跟前,后背像面石墙,"你自小爬树猴儿似的,可这坟地...夜里指不定有啥。"他声音低下去,"要是真撞见脏东西,你就扎我,我皮厚。"
苏岐没笑。
她把药囊里的雄黄酒倒在鞋尖,又往掌心抹了把艾草汁——这是老吴教的避邪法子。
当赵虎的脊背顶起她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得像擂鼓。
翻墙时裤脚挂住了刺藤,撕开道口子,她却觉得疼得踏实——疼,说明还活着。
坟地的夜比白天更静。
月光被雾滤得发灰,苏岐踩着松针往深处走,每一步都试探着。
直到那截半埋在土里的青铜角撞进视线——香炉残骸!
她蹲下身,用帕子裹着捡起,锈迹斑斑的炉身上,隐约能看见半朵血色莲花纹——血煞门的标记,奶娘说过,灭门那晚,带头的人腰间就系着这种纹饰的腰包。
"咔嚓——"
脚下突然一空!
苏岐本能地抓住旁边的酸枣树,树根却跟着松动。
她坠下去时,听见风灌进耳朵的呼啸,然后"咚"的一声撞在青石板上。
霉味铺天盖地涌来,她摸出火折子吹亮,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
四壁刻满交缠的图腾,一边是药葫芦、银针,另一边是骷髅、锁链;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七盏青铜灯,灯油里泡着半干的手指;墙角堆着几个陶瓮,瓮口封着的黄纸已经剥落,露出里面黑红的液体。
"咯咯..."
沙哑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苏岐猛地转身,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
月光从头顶的裂缝漏进来,照见一张青灰色的脸——那是张猎户家的二小子,可他的眼睛没了,眼窝里爬着白蛆,腐烂的胸口正渗出黑血,一步一步往她跟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