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质子隐忍

“西伯留步。”

费仲压低声音,

“大王仁厚,放虎归山。可有些人……不愿见西岐再起。”

姬昌停步,没有回头:

“费大夫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

费仲凑近,声音如毒蛇吐信,

“只是提醒西伯:朝歌城里,盯着西岐的眼睛,不止一双。您那套‘修德安民’说辞,骗得了大王,骗不了所有人。”

姬昌缓缓转身。夕阳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廊柱狰狞的蟠螭纹上。

“费大夫。”

他声音平静,

“七年前,九侯之女被大王杀害,九侯谏言,被剁成肉酱。鄂侯争辩,被制成肉干。那时你在殿上,可曾为他们说过一句话?”

费仲脸色一白,

“老夫今日能走出鹿台,不是靠言辞,是靠西岐三万子弟之血还未冷。”

姬昌目光越过费仲,望向西方天际,

“大夫若真想为成汤社稷着想,不如想想——西戎铁骑若破潼关,下一个兵临城下的,会是哪里。”

说完,他拄着鸠杖,一步一步走下长阶。麻衣在晚风中飘荡,像一面褪色的旗。

羑里旧牢。

当夜,姬昌没有回驿馆。他让随从留在城外,独自回到囚禁七年的石室。

月光从高窗漏下,照见墙角那片他每日用指甲刻划的痕迹。

一道,又一道,两千五百五十七道。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

每一道,都是一个日夜;

每一道,都藏着卦象推演;

每一道,都压着西岐子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