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中取出那枚血玉璜——白日地窖中,凤唳声里凝结之异宝。璜身微温,刻着“涣”卦风行水上之象。他想起白日纣王的话:
“风行水上,离析谤言。”
谤言从未止息。
费仲的威胁,只是开始。
但他必须回去。西岐需要他。天下……也需要一个能止戈的人。
“父亲。”
石室外传来低唤。姬昌回头,见次子姬发立在月光下,少年身形已长成,眉眼间却还有稚气。
“你都听到了?”
姬昌招手。 姬发走进来,跪坐在父亲面前:
“儿愿留在朝歌为质。”
“怕吗?”
“怕。”
姬发抬头,眼中却有光,
“但更怕西岐永无天日。”
姬昌伸手,粗糙的掌心按住儿子肩头。七年了,这孩子从十五岁长到二十二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权衡,学会了在刀尖上行走。
“回西岐后,我会整顿兵马,北征西戎。”
姬昌声音低沉,
“你在朝歌,要谨言慎行。费仲等人必会试探、拉拢、构陷。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只要为父未举反旗,你便是殷商忠臣。”
“若……若他们以儿性命相胁?”
姬昌沉默良久。高窗外,北斗七星正缓缓移向中天。
“那就死。”
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死得像个姬氏子孙,不愧先祖后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