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刚扫进窗户,陈默手里的切割刀正好切断了最后一根线。
火花熄灭的瞬间,熔炉发出一声闷响,像被扼住喉咙的野兽,剧烈抽搐起来。仪表盘上的温度指针疯了般往上窜,早已冲过红区,直抵刻度尽头。
"不是断电了吗?"他咬牙撑起身,右臂的布条已被血浸透,稍一动就撕扯着伤口。
话音未落,炉壁开始渗出白雾——液氮冷却系统还在运转,能源却没切断,冷热交锋,压力在内部急剧积聚。
他拖着伤腿扑到控制台残骸前,伸手去够通讯模块。屏幕闪烁了一下,显出半幅熔炉结构图,是他早先存的备份数据。还没来得及点开,头顶管道突然爆裂,高压蒸汽喷涌而出,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后背撞上铁箱时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但他死死攥着模块没松手。视线模糊了一瞬,再定睛时,发现自己正卡在一个巨大的齿轮箱检修口里——这地方他白天侦察时留意过,是老式传动系统的应急避险舱,外壳厚实,能扛住短时高温。
"运气还不赖。"他喘着粗气,把模块塞进箱内预留接口。电源接通,绿灯亮起。
外面的蒸汽越喷越猛,地面已积起一层滚烫的水洼。透过缝隙望去,熔炉底部泛起诡异的蓝光,那是临界反应的前兆。
他低头检查液压臂控制面板,三根操纵杆还连着主轴,只是油压表显示只剩百分之三十。刚才遥控反转齿轮耗了不少能量,现在勉强够完成一次短程操作。
"得抓紧了。"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水,开始调取废料罐坐标。
罐体原本锁在熔炉侧下方,用来临时存放未提纯的核料。按理说该是固定死的,可未来记忆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某次航天器回收任务中,工程师用机械臂将高危容器抛向平流层,靠气流托举争取处置时间。
那段记忆没头没尾,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张使用说明。
他没工夫细想,立刻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三段指令:解锁、抬升、抛投。
第一段顺利执行,固定栓"咔"地弹开。第二段进行到一半,油压骤降,机械臂悬在半空。他伸手拍了拍控制盒,又朝接口处吹了口气,像小时候修理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几秒后,液压重新供能,臂杆缓缓吊起罐体。那是个银灰色圆筒,表面印着放射性标识,此刻正微微发烫,映得周围空气都在扭曲。
第三段抛投需要精准计算角度和力度。他输入预设参数,确认无误后按下启动键。